“想。”
萧清棠答得直接,“但不能拿岛上的人陪我赌。”
她的目光仍停在那艘破帆渔船上。
“若是真逃难者,让他们死在湾外,不合王师军纪。若是敌探,直接放进来,便是拿善意害自己人。”
沈砚点点头:“先隔开,再验。两样都不耽误。”
两艘小艇很快离开浅湾。
前艇只带一名通晓高丽口音的水兵、一名军医与四名桨手。后艇则有十名火枪手,枪口压低,火门却已经检查妥当。靖海号外侧一艘火炮快船也缓缓转向,侧舷炮口对准了隔离水域。
破帆渔船看到小艇靠近,船上几人立刻跪了下来。
为者双手高举,大声喊话。风把声音吹散了大半,前艇又近了些,才听清他在反复说同一句。
“我们不是兵,不是海寇。”
通译水兵隔着二十余丈喊道:“收桨,落帆,所有人到船头。刀具、火种、弓弩全部放在甲板中央,不得靠近船尾与底舱!”
渔船上的人急忙照办。
一把鱼刀,两把短匕,一只锈得厉害的鱼叉,还有几捆湿透的火绒,被陆续摆在甲板上。船尾负责掌舵的人也松开舵柄,慢慢挪到船头。
水兵又喊:“船上多少人?”
“七人。”
“伤者几个?”
“一个重伤,两个轻伤。”
“为何来此?”
为渔民跪在甲板上,声音颤:“南岸征船、征粮、征人。王庭要我们替水师运火药,家中老幼无人照料。我们夜里偷船逃出,被巡船现,帆也被箭射破。听说大宁王师已出海,才一路往西逃。”
他又指了指船舱。
“我们带有南岸水文图。愿献给大宁,只求一条活路。”
前艇没有接受海图,也没有接伤员。
水兵命他们用船上的绳索把武器捆好,再由引航艇抛出长缆,牵往东南隔离泊位。整个过程中,后艇始终隔着一段距离,火枪手分作两排,没有一人因为对方跪地求救便收枪。
破帆船被拖到隔离木台时,天色已经全暗。
木台四周没有营房,只有一座验货棚、几只封水木桶和一圈礁石。通往主岛的窄桥已经拆去两块活动木板,即便来人抢占木台,也无法直接冲进营地。
萧清棠亲自到了隔离点。
她把火枪手分成三处。两队压住渔船船头船尾,一队守住拆开的桥口。弓手站在后方高礁,军医则候在湿毡与药箱旁。
“先让伤者过来。”
她下令,“只许两人抬,不得带包裹。”
渔船上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两名渔民抬起草席,把重伤者送到木台边缘。他们不敢直接登台,只按水兵要求将草席放在一块浮板上,再退后十步。守岛工兵以长钩拉回浮板,军医上前验过衣物与伤口,才让人把伤者抬入验货棚。
那是一名年纪不大的男子,腰侧有一道深伤,像被箭头或带尖铁器刮开。伤口已经炎,衣裳与血痂粘在一起,脸上烧得通红。
军医剪开衣料时,伤者浑身抖,却没有醒。
“伤了至少两日。”
军医低声道,“再晚半日,未必救得回来。”
萧清棠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