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第三护航舰正在归位!”
“后两舰已停止偏航!”
“队列缺口缩至四十丈!”
萧清棠只道:“继续盯。”
没有嘉奖,也没有斥责。
半刻钟后,三艘旧护航舰重新回到各自位置。为舰升起归队白旗,随后又补了一面水深回报旗。
七丈七尺。
它没有再请求主队改向。
主桅下,那名年轻领航学员仍站在老舰长身侧。老舰长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海水,看着前方镇海号拖出的白浪,闷声道:“以后报星位快些。”
学员应道:“是。”
老舰长又补了一句:“浪向也得看。别只顾着纸上的线。”
“明白。”
两人一同扶住舵台,继续跟进。
外海的风没有因为舰队重新归列便缓下来。
临近午时,海流转向,镇海号的船开始下降。锅炉舱为维持原定航,不得不加大进煤。浓烟从烟囱口喷出,螺旋桨转虽稳,轮机记录里的数字却渐渐偏离出港前的推算。
第一份煤耗简报送进海图室时,沈砚正压着怀远线核对全舰报位。
“镇海号过去一个时辰,实际耗煤较标准多一成八。”
轮机军官道,“靖海号多一成六。燃煤补给舰为追主队提高辅机压力,也多了一成二。”
沈砚抬头:“船呢?”
“对水度未变,对地度降了近一成。海流正顶着舰队。”
“后队如何?”
“旧护航舰锅炉小,已接近常规高压。登陆船还能跟上,印书船慢半节。”
沈砚将几份记录并到一处。
出港前的煤耗表,是按演武、近海试航与锅炉额定数据算出的。每一项都有余量,却终究不是舰队满载后在真正逆流中的数字。
若硬把航维持在计划值,主舰还能撑,后队却要持续提高锅炉压力。燃煤补给舰本该为之后航段保留的煤,也会提前拿出来补今日的窟窿。
单看一个时辰,多烧的煤不算惊人。
沿整段航程推下去,第一处补给节点的进煤、出煤与后续余量,都会提前半日失衡。
沈砚拿起炭笔,在煤耗表上重新列数。
常福此时已经从舱壁挪到了海图室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