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传出。
左翼旧护航舰很快回了一面请求复议的旗号。
萧清棠只看了一眼。
“再传一次。”
“不是旗舰迁就它们,是它们归队。”
旗官不再迟疑。
红白修正旗升上主桅,后方各舰同时看得清楚。紧跟偏航舰转向的两艘旧船率先减,停止继续南压。为那艘护航舰仍在斜浪中摇摆,舰长站在舵台旁,脸色不大好看。
他在东南海面跑了二十多年。
遇正浪斜切、遇横流借势,本就是老水师活命的本事。若在从前,主将看见旧船难走,多半会让前舰稍稍迁就,等队形重新收拢再说。
可眼前不是七八艘木船组成的近海船队。
更不是谁凭本事先到港,谁便算能耐。
他回头看了一眼。
燃煤补给舰正顶着灰浪前进,宽大的船腹每一次落下,都压出一圈厚重浪花。淡水粮秣舰紧随其后。再往中间,是满载登陆军、轻炮与工兵器械的船队。
若整支舰队为了三艘旧护航舰临时改向,主航线测深数据便要全部重算。
老舰长沉着脸站了片刻,忽然转头对领航学员道:“报星位。”
年轻学员立刻展开防水星位册。
“当前航向偏南一角六分。按旗舰主航线,应向北修正。”
“海流呢?”
“表层向东北推。先减半成,分两次压舵,不宜一次横切。”
老舰长看着他:“你来报舵角。”
学员怔了一瞬,随即站直。
“左舵三分!”
舵手转动舵轮。
旧护航舰没有强行掉头,而是在一个浪谷之后缓缓抬正船艏。下一道灰浪迎面砸来,甲板顿时一斜,前方几名水兵险些站不稳。
老舰长抓住舵台扶手,没有改令。
“保持!”
“测船!”
“与前舰距离多少?”
领航学员连续报数。
旧舰在浪间一点点切回主线。后方两艘船依照相同方式各自修正,没有互相抢位,也没有让主队停下来等候。
镇海号旗台上,负责观察的军官很快报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