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掂了掂怀里的布包,“而且能吃。”
苏清漪没理他,低头继续记录。
她写木牌,写鱼干,写水兵笑过之后红的眼睛,也写百姓没有山呼万岁,只问船会不会迷路、粮够不够吃、炮能不能打到那些烧过他们村子的人。
这些话不整齐,也不豪迈。
却比预先拟好的送军颂词更重。
港内汽笛响了一声。
萧清棠已经登上镇海号。
她从舰艏查到舰尾,逐项检查主炮固定、救生艇绳索、浓雾铜铃与领航器具。每到一处,随舰军官便报一项数字。
“主副罗盘各一,星盘两具,测深绳四套。”
“救生艇六艘,备用拖缆十二盘。”
“军医舱净水单列,伤员转运滑架已复验。”
她没有因港外百姓聚集便缩减检查。走到舰尾时,一名水兵还在悄悄往怀里塞鱼干,被她看个正着。
那水兵脸色一僵,立刻站直。
“谁给的?”
“回殿下,港外老人家送的。末将尚未带入粮舱。”
萧清棠伸手接过一条,看了看上面的盐粒。
“登记,统一查验后分到各舱。不可私藏在火药与器械附近。”
水兵忙应声:“是!”
萧清棠将鱼干放回布包,继续往军令台走。
靖海号那边,旗手正等待她最后核验海上编组。
登陆船上则是另一番动静。
萧长宁亲自蹲在一门拆分后的轻炮旁,手中拿着装载册。炮身、炮架、炮轮、瞄具与弹药箱分别刻有编号,任何一件放错船,靠岸之后都可能拼不出完整炮位。
一名军官报完数字,萧长宁抬手敲了敲炮轮。
“防水油布呢?”
“装在后舱。”
“拿来。”
军官不敢迟疑,立刻让人取出。
萧长宁亲手拆开检查,见油布边角已有一处磨破,脸色当即冷了。
“换。”
军官低声道:“只是外层小口,不妨碍……”
萧长宁抬眸。
对方立刻改口:“末将马上换。”
她又查了工兵木板、绳索和浮桥桶,确认一件不少,才在装载册上按下军印。经过船舷时,她看见港外成片木牌,脚步稍停,随后转头对亲兵道:“登陆军入敌境后,军纪再宣一遍。”
“胆敢借复仇之名抢掠无辜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