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最直的人往往补刀最准。
萧明玥神色没有变化,只转头问:“定下了?”
“定下了。”
沈砚立刻道,“海图室。”
“与大宁未来同床共枕。”
苏清漪淡淡补充。
萧明玥看着他。
那双眼没有压迫,也没有审问,只有一丝极浅的揶揄。
“海图室确实适合你。”
沈砚刚要松口气,便听她继续道:“只是总图封存于朕的西暖阁。你若要与大宁未来同床共枕,今晚是否还该回宫?”
亭中笑声再也压不住。
沈砚端起茶盏,默默喝了一口。
正宫式的从容,果然不靠拍桌。
只需一句话,桌上几个人都知道这场水最终流向哪里。
萧明玥没有乘胜追击。她拿起公筷,替沈砚夹了一块已经凉下来的鸭肉。
“先吃。”
沈砚看着碗里的肉,低声道:“还是陛下疼臣。”
“堵你的嘴。”
众人重新落座。
酒换了新壶,羊肉锅也添了热汤。笑闹过后,桌上的话题渐渐落回正事,却不再像太和殿和西暖阁那样绷紧。
萧清棠先开口:“海上诸舰按航行手册编组。镇海、靖海二舰为核心,补给舰不得脱离护航。遇雾、乱流与疑似假水文,一律先减复核。”
萧明玥点头:“海上军令由你决断。”
萧长宁接道:“登陆军还要再练几轮。上岸之后,工兵先清路,火枪营压制,轻炮分件运送。水师打港口时,别把岸全轰烂,至少留一条能让炮车走的路。”
萧清棠看向她:“我会让校炮官留出登陆区。”
“留宽些。”
“你也别提前抢滩。”
萧长宁眉梢一扬:“等你的旗。”
两人话说得短,却已把海上与陆上的界线交代清楚。
萧云昭将一张折好的薄纸放到桌角。
“海外暗线仍按原路运作。军中能公开的消息与真正动向分开,敌方送来的水文与港口情报先交我核验,再与顾七舟的实测图比对。”
她看向沈砚。
“你若要调某条暗线,先告诉我。不要临时起意去碰敌国港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