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此起彼伏。
可火枪营还在前方模拟压制,工兵又挤在狭窄沟口,轻炮队在后面根本上不来。
第一门轻炮刚卸下小艇,一侧车轮便陷进泥中。
十几名军士套上粗绳用力拖,炮车只往前挪了半尺,轮子反而越陷越深。有人想拿铁锹挖泥,挖出的坑立即被海水填满。
一刻钟过去,临时炮位连影子都没有。
萧长宁站在泥滩中,神色越来越冷。
号角响起,演练中止。
最先提出质疑的军官浑身泥水,带着队伍退回原处。他低着头,方才那股“陆军上岸便能打”
的底气已经不见了。
萧长宁问:“你若在敌国海岸,现在死了几次?”
军官沉声道:“三次。”
“少了。”
萧长宁道,“小艇靠岸时挤成一团,死一次。火枪队陷泥失序,死一次。工兵堵住炮路,死一次。轻炮在无遮无挡处停了半刻钟,还要再死一次。”
军官脸上热,却没有争辩。
萧长宁将长枪递给身旁亲兵,抬手解开披风,露出下面更便于行动的轻甲。
“重来。”
她亲自走到第一队前。
“甲胄减重,弹药加油布内囊。火枪营不许全挤一处,以三人为一组,从左右礁脊散开。”
“工兵提前随批小艇下去,不等全队靠岸。先探泥,再插标。硬地走炮,软地铺板。”
“轻炮拆炮身、炮架与弹药箱,分批运送。到了临时炮位再装。谁让你们在泥里拖整门炮,谁便留下替炮当轮子。”
队列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很快又收住。
萧长宁看向那名军官。
“与本宫对练一招。”
军官一愣,随即抱拳:“末将不敢。”
“方才抱怨时胆子不小,现在不敢了?”
萧长宁从亲兵手中重新接过长枪,枪尾轻轻一顿,泥水向四周溅开。
军官只得拔出腰刀。
他还没来得及摆稳架势,萧长宁已经踏着铺下的窄木板逼到近前。枪锋没有直刺,只从他刀侧一绕,猛地压住手腕。军官想抽刀,脚下却在泥里慢了半步。
枪杆横扫。
他整个人被挑得离地半尺,重重翻进旁边浅泥坑里。
泥水溅了周围军士满腿。
萧长宁以枪尖点住他胸前甲片,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海上站不稳,泥里拔不动腿,连本宫一枪都接不住,还觉得自己上岸便能打?”
军官躺在泥里,脸涨得通红。
萧长宁收枪。
“起来。”
军官撑地起身,单膝跪在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