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昭道,“给赏,留人,派人誊图。对方若只递一份,大宁便信一份,未免太假。可以先驳掉几处明显错误,再接受最关键的那几处。”
沈砚笑了笑。
“让他们觉得自己费尽心思加进去的那一分假,终于骗过了大宁。”
顾七舟明白过来。
“末将会让海图室准备一份假校图。”
“别做得太快。”
沈砚提醒,“真正的海图要测,假的也得演得像真测过。哪一处争了几日,哪一处换了几名领航官复核,都要留出痕迹。”
顾七舟抱拳领命,带着海图匣退了出去。
铁门重新合上。
海图室里只剩棋盘、茶香与那封从鱼腹中取出的高丽密信。
萧云昭拿起黑子,放到沈砚手边。
“现在,该你了。”
沈砚低头看棋。
白棋已经沿右侧布出一条细线,像高丽南岸那几处看似空虚的外岛。中腹却压着数枚相互呼应的暗子,恰好将黑棋往一处狭口引。
“你这是拿高丽人的局摆棋?”
“顺手。”
“那我若不进?”
“敌人会起疑。”
萧云昭端起茶盏,“总要进一点。”
沈砚捻着黑子,故意在外岛位置吃掉一枚白棋。
“先拿他们肯送的东西。”
“再让他们觉得你贪功。”
萧云昭紧跟着落下一子,将黑棋往南岸方向引了半步。
沈砚又落一子,却没有直冲湾口,而是停在外侧。
“铁甲舰表现得急,补给舰表现得谨慎。领航船接受假水文,主舰却因补煤、校炮、等潮,慢半日再进。”
萧云昭看着那枚停在湾外的黑子,唇角轻轻弯起。
“半日,够做很多事。”
“也够看清港里哪一堆木头最先冒烟。”
两人一子一子往下落。
没有说具体船名,也没有定下哪一支舰队真正入湾。棋盘上的黑白,却已经将外岛、假船坞、浅滩、火药港和藏在外海的渔民一点点摆了出来。
白棋以为黑棋正在咬饵。
黑棋则顺着饵,找那只递线的手。
沈砚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有些凉,入口却仍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