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点了点头。
“第一处对上了。”
顾七舟又看向第二处。
“这处更怪。”
“湾外水深足够,可海流在入口处向北偏。若顺潮进去,出来时正遇横流。大船转向慢,一旦湾内再有障碍,便很难及时退出。”
他取出一张被朱笔标过的水流图。
“先遣队当时远远看见岸上有修船架,可附近没有大量运木船。船坞若真在开工,木料、桐油、麻绳与铁料不可能全凭夜里变出来。”
萧云昭从手边密档中抽出一页账纸。
“那处港口近两个月的木料与铁钉采购,确实只有寻常用量。”
顾七舟看了她一眼。
海图测的是水。
情报网查的是货。
两条线叠在一起,假船坞那层皮便薄得几乎透光。
第三处海湾,先遣队没有测到入口,只从远处记下过灯火与岸线。顾七舟对照星位与海岸轮廓,确认密信所标的位置,应当就在怀远线北侧的一段岔航区。
“若按旧商路折向北,这里确实像一处适合避风的深湾。”
他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拿起炭笔,在湾外点出两处。
“但外海有碎贝壳与白石粉。”
“下面多半连着礁层。湾口看着深,不代表里面也深。”
沈砚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高丽人的密信没有撒谎。
他们选的几处地方,确实都是从外海看起来像深水良港,内里却藏着浅滩、横流与礁脊的险湾。
若没有顾七舟与那些军校学员冒险测回来的数据,大宁即便提前拿到密信,也只能知道敌人想设伏,却无法确认哪一处是真陷阱,哪一处只是故布疑阵。
现在不同。
水深会说话。
潮流会说话。
连港口里少了几车铁钉,也会说话。
沈砚看向顾七舟:“把这四处湾单独列册。先遣队原始数据不改,只在副图上标疑,不要把密信内容写进去。”
“明白。”
“另外,重新查一遍附近可能藏小船和放火船的背风处。只查图,不派人靠近。”
顾七舟点头,收起其中两卷图纸,却将第三卷留在案上。
“王爷,这几处水文若真有人主动送来,我们还收不收?”
沈砚还没答,萧云昭已经落下一枚白子。
“收。”
顾七舟看向她。
“还要表现得很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