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过三遍!”
老张头搓了搓手,转头看向高台方向。
萧明玥与沈砚已经到了。
女帝没有穿繁复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外披薄氅,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制高台上。沈砚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份通车流程,常福站在后头,紧张得比火车司机还像火车司机。
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兵部几位将领都在台下。
萧明玥看向沈砚。
沈砚轻轻点头。
旗手站到高台边,猛地挥下红旗。
老张头扯着嗓子吼:“开车!”
汽笛声随即炸响。
呜——
那声音比当初试验时更长、更沉,也更有穿透力。白汽从阀门两侧喷出,浓烟自烟囱冲上半空,铁轮先是缓缓一动,随后连杆起伏,整台蒸汽火车头带着身后十几节满载焦炭的货车,沿着铁轨向前压去。
咣当。
咣当。
咣当。
铁轮碾过轨缝,声音越来越密。
起初它还像一头沉重的兽在试探脚下道路,出了矿场缓坡后,度便明显提了起来。整列车在黑亮铁轨上轰鸣前行,白汽翻卷,煤烟拖出长长一线,远远看去,真像一条喷云吐雾的黑龙,从北山腹地一头扎向兵工厂。
山坡上的百姓先是静住。
随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动了!真动了!”
欢呼声轰然炸开。
“我的娘哎,这么多车,全自己跑!”
“那一车得多少煤?”
“不是煤,是焦炭!工地管事说这玩意儿烧得比煤还猛!”
有人跟着火车跑了几步,很快被巡检司拦住,只能站在路边挥手。
火车没有停。
它越过新桥时,桥下工兵营和工部学员全都屏住呼吸。桥墩微微震动,铁轨出低沉回响,数万斤焦炭的重量沿着钢轮和路基压过去,却没有半点异样。
工部尚书在桥头看得眼睛都红了。
“稳住了。”
旁边学员抱着记录册,声音颤:“桥体无裂,路基沉降在预估之内。”
火车驶过青槐村外那段曾经的“龙脉宝眼”
。
白汽一喷,坡下几个孩子吓得往后一跳,随即又兴奋地追着叫。
“黑龙!黑龙!”
老农一巴掌拍在孙子后脑勺上:“什么黑龙,那叫火车。以后好好读书,说不定你也能坐上去。”
孙子捂着脑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列车。
火车进入兵工厂外圈时,厂门已经大开。
两侧工匠、火器营、水兵、军校学员站成两列。高炉区的火光从厂内喷出,像早已等得不耐烦。铁轨一路延伸到焦炭卸料台,那里新建了斜坡、吊架和翻斗装置。
汽笛第二次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