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忙道:“臣已让人按王爷所说,十日一汇总,异常另报。”
萧明玥坐在御案后,指尖压着一张刚从钱庄送来的宝钞样张。
那薄薄一张纸,看着轻,却让她眼底多了一层沉静。
她道:“银子入库,纸钞行市,钱脉终于不再散着乱跑。”
沈砚笑了笑:“陛下这话很有央行行长风范。”
萧明玥抬眼:“又是什么怪话?”
“夸您管钱厉害。”
“少贫。”
她把宝钞放回案上,淡淡道:“钱脉稳了,铁路那边如何?”
沈砚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今日午后,第一段运煤铁路全线合拢。”
萧明玥指尖微顿。
西暖阁里静了一瞬。
随后,她起身道:“备驾。”
京郊北山下,今日人比当初放榜还多。
当然,能进最内圈的只有工部、兵工厂、巡检司、铁路督办和少数御前官员。普通百姓被拦在远处山坡和村口,却也挡不住伸长脖子往里看。
一条黑亮的铁轨,从北山矿场脚下伸出,越过新建的小桥,穿过已经夯实的路基,笔直指向远处兵工厂的高炉区。
铁轨两侧的碎石道床压得极实,枕木一根根排列整齐,像一串被钉进大地里的骨节。
曾经闹过风水的青槐村,如今不少村民都在铁轨旁做工。
一个老农蹲在远处坡上,抱着孙子看热闹,嘴里还念叨:“看见没?这就是当初说要断龙脉的铁轨。断个屁,俺家大郎跟着修路,半月挣的钱比过去一季还多。”
孙子指着远处冒烟的黑影:“爷,那是什么?”
老农眯起眼。
铁轨尽头,北山矿场方向,一台蒸汽火车头正缓缓吐出白汽。
比当初在兵工厂试验道上那台更大,也更沉。锅炉外壁被擦得黑亮,前头的烟囱突突喷着烟,铁轮压在轨上,像一头终于被放出圈栏的钢铁兽。
它身后拖着十几节货车。
每节车厢里,都装着满满的优质焦炭。
银灰色的焦炭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一车连着一车,重量足有数万斤。若用牛马拉,不知要多少车马、多少脚夫、多少日夜,才能把这些黑色硬粮送进兵工厂。
今日,只需一列火车。
老张头站在火车头旁,头上扎着一块被煤灰染黑的布巾,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压力稳不稳?”
锅炉匠趴在表盘前,嗓子紧:“稳!”
“连杆呢?”
“无异响!”
“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