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力不够。”
沈砚道,“该狠的时候狠,该退的时候退。别为了一个岛礁把人全赔进去,也别为了怕死漏掉该看的地方。”
顾七舟沉声道:“明白。”
沈砚点了点头,又看向那些学员。
“你们也是。”
“若遇见敌船,不许热血上头。”
“若同伴落水,救不救,由船长和顾七舟决断。”
“若图纸有失落敌手的风险,先毁图,再保命。”
“若真到了必须死的时候——”
他停了一息。
夜风吹过,酒面微微起皱。
沈砚声音低了些,却更稳。
“别死得糊涂。”
“你们不是无名海鬼。”
“你们是大宁第一批探进深海的人。”
“后面会有镇海号,会有补给舰,会有更多战船,会有无数后来者沿着你们画下的线走过去。”
“哪怕真有人回不来,名字也会留在大宁海图上。”
人群里,有人眼眶微红,却没人低头。
这话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把死亡说得多轻。正因如此,才更像真话。
顾七舟忽然端起酒碗。
“先遣队听令。”
五十名学员齐齐端碗。
粗瓷碗在夜色里排成一片。
沈砚也举起碗。
“这一碗,不敬功名。”
他看着众人。
“敬海路。”
顾七舟声音沉稳:“敬海路。”
五十名学员一同开口,声音起初不齐,随即汇成一股。
“敬海路!”
酒入喉,辛辣得很。
不是王府里的好酒,甚至有些冲,可它落进胸腹时,像一团小小的火。
沈砚喝完,将碗往栈桥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