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夸,只是把那把豆重新放回粮袋,系紧袋口。
老张头看在眼里,忽然有些紧张:“殿下觉得……可用?”
萧清棠看向他。
“能让将士在远海吃上干粮、喝上淡水,便是可用。”
老张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眼眶竟有些红。
“那就好。”
午时,潮位正合适。
造船厂外的鼓声响起,所有工匠、水兵、军校学员、码头力夫都退到指定位置。两艘补给舰滑道下方已经涂满油脂,粗大的木楔一排排卡着船身。
沈砚与萧清棠站在高处观礼台。
海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萧清棠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睛一直望着滑道尽头的海。
老张头站在最前方,举起右手。
“撤第一排楔!”
木槌落下,楔子被一根根敲开。
船身轻轻一颤。
“撤第二排!”
巨舰的腹部出沉闷摩擦声,像一头沉睡许久的巨兽被推醒。
“全撤!”
最后一排木楔松开。
燃煤补给舰率先动了。
那庞大臃肿的舰体沿着滑道缓缓下滑,起初极慢,随后越来越稳。船底摩擦滑道的声音轰隆隆传开,数千人的目光跟着它一路向前。
轰——
巨舰入海。
海浪被它沉重的船腹狠狠推开,白色浪花冲起数丈,拍在两侧护堤上。船身剧烈一晃,随后被缆绳拉住,稳稳浮在水面。
工匠群里先是静了一息,随即爆出震天欢呼。
“下水了!”
“稳住了!”
“燃煤舰成了!”
不等欢呼散去,第二艘淡水粮秣舰也沿着滑道缓缓滑落。
它比煤舰更宽,入水时激起的浪更厚,船身一度压得水面往下沉,像要把整个港湾都挤开。片刻之后,它同样稳稳浮起,随着缆绳牵引,在军港内慢慢调正船位。
两艘补给舰一左一右,被拖向镇海号侧翼泊位。
镇海号黑甲森冷,炮口如林。
两艘补给舰高大臃肿,甲板宽阔,吊臂沉默。
三舰并列停泊时,画面谈不上优雅,却有一种让所有水师将校都说不出话的厚重感。
锋刃与粮袋,炮火与煤舱,铁甲与淡水。
一支真正能走向远海的舰队,终于不再只有刀锋。
它有了背后的脊梁。
沈砚望着那三艘船,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