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一出来,帐中那点因伤口和火药带来的紧绷终于散开。
萧长宁也笑。
她笑得不大,却比平日那些带着挑衅和锋芒的笑更柔和。
外头军医还在小心等着,帐外亲卫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可帐内这一刻,却像被战火和夜色隔出了一块很小的地方。
没有大公主与定海王的针锋相对。
也没有昔日储位之争里的暗潮汹涌。
只剩一个刚被训过仍不恼的萧长宁,和一个嘴上不饶人、手上却仔细得过分的沈砚。
过了一会儿,沈砚起身,准备叫军医进来复看。
萧长宁忽然道:“沈砚。”
他回头。
她看着他,眸光很稳。
“以后若还有这样的事,我还是会站到前头。”
沈砚皱眉。
她抬手打断他要出口的话。
“但我会记得,看死人袖子时站远一点。”
沈砚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算进步?”
“对本宫来说,算很大进步。”
沈砚看了她片刻,点头。
“行,勉强接受。”
萧长宁唇角一扬。
“那你以后还会替我包扎?”
“最好别有以后。”
“我是说若有。”
沈砚沉默一息,终究道:“会。”
萧长宁没有再问。
她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臂上的白纱,眼底那抹柔软藏得很浅,又很真。
帐外,桥畔的清理已经接近尾声。蓝色信灯在夜里闪过,远处兵工厂方向也隐约传来回应。
大宁的铁轨还在,桥还在,兵工厂的火也还在。
帐中那一点没有说破的东西,像缠在伤口上的白纱,不声不响,却已经贴进了血肉里。
沈砚掀开帐帘,对外头战战兢兢的军医道:“进来,复查。轻点,她不说疼不代表不疼。”
军医连忙躬身入内。
萧长宁坐在灯下,听见这句,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