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像把刀藏在袖子里,又非要在脸上摆出一副温良恭俭的样子。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肯先眨眼。”
她转头看向沈砚,眸中灯火微动。
“如今不一样。”
“如今刀锋朝外。”
“铁路往前修,兵工厂的火不熄,镇海号在海上,火车在铁轨上,朝堂上少了许多阴阳怪气,多了些真刀真枪的事。”
“我知道自己该往哪里站,也知道枪尖该指向谁。”
她停了停,笑意淡而真实。
“这比从前痛快多了。”
沈砚看着她,忽然没有了继续训人的心思。
萧长宁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困在太和殿那种暗流里,跟一群老狐狸比谁更会藏刀。
她适合风,适合马,适合旌旗,适合站在帝国最锋利的位置,把枪尖对准真正的敌人。
如今萧明玥登基,大宁新政推开,诸多内耗被一层层压住,这位曾经最强势的竞争者,反倒找到了自己更舒展的位置。
不是失败后的退让。
是另一种成全。
沈砚坐到她对面,语气缓了些。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胳膊给这痛快添点彩?”
萧长宁看他一眼。
“你这张嘴,真是一点温情都留不住。”
“温情要命的话,留着也没用。”
她低笑。
“可你刚才包扎的时候,倒不像嘴这么硬。”
沈砚神色一僵。
萧长宁靠着木榻,受伤的手臂规规矩矩放在膝边,另一只手撑着下颌,像是抓到了什么有趣的把柄。
“定海王方才手很稳,就是脸色难看。”
沈砚道:“我那是专业。”
“嗯。”
萧长宁点头,“专业地生气。”
沈砚看她一眼:“殿下今日话有点多。”
“你方才不是更多?”
两人对视片刻,沈砚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