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拿起其中一份,高声道:“第一,铁路占地,合法登记田亩,按当地上等田价补偿。若是水田,再加两成。若需迁坟、迁屋、移树,另给迁置银。”
人群里立刻响起吸气声。
上等田价还加两成。
这已经不是不亏,甚至是厚得吓人。
沈砚继续道:“第二,凡被征地的小户,愿入官办农庄、矿场、工坊做工者,优先登记。愿另购田者,皇家钱庄可给低息田贷。”
“第三,铁路修建沿线招工,优先雇佣本村、本乡百姓。壮工一日八十文,熟练木石匠一日一百二十文,测绘学徒、轨料搬运、伙房、照料牲口,另有不同工钱。”
人群一下炸开。
“八十文?”
“种田哪有这个!”
“俺家两个小子都能去不?”
“女人能不能做饭洗衣?”
沈砚抬手压了压,笑道:“别急。只要不偷懒、不闹事,活有的是。修铁路不是修一天两天,工钱按日结,每五日由皇家钱庄现场兑付,不经地主庄头的手。”
最后一句,才是真正扎进百姓心里。
不经地主庄头。
这意味着工钱直接到他们自己手上。
柳沟一个年轻汉子第一个喊:“王爷,俺报名!俺有力气!”
另一人紧跟着:“俺会砌石!”
一个妇人也挤出来:“伙房要人不?俺能做饭,手脚麻利!”
工部主事愣了一下,赶紧让小吏支桌登记。
方才还被地主带着观望的村民,转眼便往登记桌前挤。
吴家管事被押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家佃户、短工、甚至两个远房族侄都跑去问修路工名额,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沈砚看着人群,没再多说。
对普通百姓来说,很多大道理不如一串铜钱实在。
朝廷给足补偿,给高工钱,给直接兑付,再加上火器营把嚣张地主按在泥里,他们自然知道该站哪边。
这就是大棒加甜枣。
说难听点,叫收买。
说好听点,叫国家资本下乡。
效果立竿见影。
登记还没结束,先前骂过吴家的那个老农忽然指着红线里的旧围墙道:“王爷,那墙本就是吴家前些年占公渠修的。要拆,俺们帮工部拆!”
几个年轻汉子立刻应声。
“对!拆了它!”
“省得堵路!”
工部主事还没反应过来,村民已经抄起锄头、铁锹和木槌,呼啦啦冲到围墙边。
吴承贵被按在地上,眼睛都红了:“你们敢!那是我吴家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