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脸留多了,果然容易养成错觉。”
吴承贵猛地站起:“王爷这是要强抢民地?”
“不是。”
沈砚道,“是依法征用,按价补偿,清退侵占,拆除违建。你若听不懂,我可以让三法司的人慢慢教你。”
冯家老爷躺在草席上喊:“我就躺在这里!有本事从我身上压过去!”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
不是村民,也不是工部匠役。
沉、齐、冷。
人群下意识让开。
一队火器营精锐自坡下上来,灰黑军服,皮带紧束,火枪上肩,队列像刀切出来的一样。队伍最前方,萧长宁一身赤色骑装,手中长枪未带,腰间却佩着短刀,眉眼冷得像刚从北营风雪里走来。
她到了红线前,目光在家丁手里的棍棒上扫了一圈。
“谁要从尸体上压过去?”
冯家老爷的喊声卡在喉咙里。
吴承贵也僵住了。
萧长宁抬手。
火器营前排一步踏出,火枪平举。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压向那群家丁。
方才还握着棍棒、摆出一副拼命架势的家丁们,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有人手一抖,木棍当啷掉地。旁边人被这一声吓得也跟着松手。
一根、两根、十几根。
棍棒落地声接连响起。
萧长宁冷冷道:“持械阻挠国家工程,聚众抗法。谁还想站着?”
没有人想。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家丁,下一刻跪了一片。
吴承贵脸色惨白,强撑道:“殿下,草民只是护产,不是抗法……”
萧长宁看都没看他,只对身后亲兵道:“拿下。”
几名亲兵上前,直接将吴承贵、冯家老爷和赵家主事按倒在地。冯家老爷方才还说要让人从尸体上压过去,这会儿被人扣住手腕,疼得嗷嗷直叫。
“轻点!轻点!老夫有病!”
沈砚站在旁边,语气很平:“刚才不是挺想死吗?怎么病又回来了。”
围观村民里爆出一阵哄笑。
先前紧绷的气氛,被这一句拆得干干净净。
萧长宁扫过跪地的家丁:“棍棒收缴。领头者带走问罪。受雇家丁若无伤人,登记后释放,三日内不得靠近工地。”
火器营立刻分散动作。
有枪口在前,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大棒落下,场子彻底安静。
沈砚这才转身,面向围观的村民和沿线小户。
“诸位乡亲,今日正好人齐,有几句话我当面说清楚。”
韩六河立刻让人搬来一张木桌,把几份早备好的告示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