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守旧诸公口称护道,实则不过是想让天下士子只学自己会的、不学自己不会的,如此方能永远守住那一扇只为少数人开的门。”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几名老儒身上。
“可大宁如今要的是强国,不是守旧。”
“要的是能治天下的人,不是只会争谁更像读书人的人。”
这番话不似沈砚那般锋利辛辣,却更像一锤定音。
因为她是士林第一才女。
由她来说这话,便等于把“新学不是辱文脉,而是救文脉”
这一层理,也彻底占住了。
殿中一时再无人能接。
沈砚把该骂的都骂了。
苏清漪把该立的名,也立住了。
女帝一直未动怒,却也始终坐在那里,像一座不言自重的山,把整场辩论最后的天平死死压在了这边。
片刻后,萧明玥终于开口。
“够了。”
太和殿中,众人齐齐俯。
她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最后落在那几名脸色灰败的老儒身上。
“今日诸卿所辩,朕都听见了。”
“朕只说一句。”
“圣贤之学,朕不废。”
“理工格物之学,朕亦必立。”
“新朝取士,不该只问人会不会背旧文,更该问他能不能治国。”
这几句话说完,便已经没了回旋余地。
可她还没停。
“科举改制,照拟议施行。”
“经义策论仍列正科,算学、理学、格物、商政并入考成,与旧科同列,不为副,不为附。”
“各州府新式学堂、军校分学,由礼部、工部、户部与中书会同办理。”
“自此之后,大宁取士,既取德,也取能。”
最后一句落下,内侍已将玉玺捧上。
满殿呼吸都像停了一拍。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一句口谕。
是真要落到诏书上的国制。
萧明玥接过玉玺,没有半分迟疑,重重盖在了那份科举改制的诏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