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玉玺落印的声音不算大。
可在这一刻,却比任何争论都更重。
那几名老儒听见这一声,脸上最后一点强撑出来的气,也终于散了。
他们不是输在嘴慢。
是输在时代已经不肯再等他们。
沈砚看着那方落下去的玉玺,心里也缓缓定了一下。
从税制、兵权,到今天这场科举大改。
大宁最难动的几块旧骨头,终于被一块块敲开。
而这一回,被真正敲碎的,不只是几个人的官路和体面。
是旧文人垄断知识、垄断仕途、垄断权力门槛的根。
从今以后,理工与格物不再只是工坊角落里的东西。
它们有了名分。
有了官路。
也有了真正通往朝堂和国运中枢的入口。
这便是工业革命最值钱的一步。
不是造出一门炮,不是一艘船。
而是让未来会造炮、会造船、会算海、会治河、会管工坊和大机器的人,名正言顺地站进这个国家最上层的选拔体系里。
太和殿内,很多年轻官员眼神都变了。
他们中的不少人原本出身寒门,靠苦读杀进来,对旧门阀与老儒那套把持仕途的门道,感受最深。此刻看着玉玺落下,心里竟都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热。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一印,不只是改了考试。
是替后头无数个原本只能困在工坊、河道、船坞、矿场和算房里的聪明脑子,硬生生推开了一扇门。
而那几名守旧派老儒,则像是被那道门开时掀起的风,吹得一下老了十岁。
萧明玥收回手,声音冷静如初。
“午门外静坐诸儒,若愿回去,礼部安置。”
“若仍不服,便继续坐。”
“但大宁国制,不因几人绝食而改。”
这一句,彻底封死了所有死谏的意义。
你可以坐。
可以绝食。
甚至可以把自己冻成一尊老圣贤像。
可新朝不会因为这点姿态,往后退半步。
沈砚低头,唇角终于缓缓扬起。
爽。
不是打脸一两个人的爽。
是把一整个旧体系最硬的壳,当着天下人的面砸开之后,那种从制度层面改命的爽。
从今日起,大宁教育和科举史,便真翻篇了,旧文人想靠“奇技淫巧”
四个字压死新学的时代,也到此为止。
太和殿外,春风正盛。
午门前那些还在寒风里死坐的老儒,怕是很快也会知道——
他们今日拼命守的,不是道统。
是一个已经留不住的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