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谁更配做官?”
宋允文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来。
沈砚根本不等。
“你们说重德。”
“可德从来不是靠把脑子练废了来证明的。”
“一个人会算数,不等于他无德;一个人懂工造,不等于他不明理。”
“恰恰相反,许多只会空背圣贤文章、却在真遇事时束手无策的人,才最爱拿‘道统’两个字,替自己的无能遮羞。”
这一句,已经不是辩了。
是在撕。
直接把旧文人最爱藏的那层遮羞布,当着满朝的面扯了下来。
有老儒气得浑身抖,指着他:“你、你这是辱士!”
沈砚回得更快。
“臣辱的不是士。”
“臣辱的是一群靠垄断知识、垄断科举、垄断朝堂门槛,硬把天下学问分出贵贱,再借此固化自己门第和权力的人。”
“说白了——”
他眸光一扫,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不是怕大宁士子学坏了。”
“你们是怕他们学会了你们不会的东西之后,就不必再跪着求你们给一条出头路!”
“怕他们会造船、会造炮、会算粮、会理账、会真正在这国家最需要人的地方立功。”
“更怕到那时候,朝堂上坐着的不再全是只会互相引经据典的同路人,而会多出一批真正能办事、也能压过你们的人!”
整个太和殿,彻底静了。
这话,太重。
可也太准。
准得连那些原本偏向守旧派的官员,心里都忍不住往下一沉。
因为谁都知道,沈砚说中了。
所谓“奇技淫巧不可入科举”
的背后,当然有些人是真的老了,真信那套旧理。
可更多人,是不愿意自己的权力门槛被拆。
因为一旦理工科、算学、格物真正登堂入室,朝堂的选人标准就会变。
而标准一变,原本靠经义和门第最稳的那拨人,位置就未必还那么稳。
宋允文这回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