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里,瞬间一静。
这一下,太狠了。
不是讲道理。
是直接把东南登基那场所有人都见过、也都不敢否认的事实,抡起来砸他们脸上。
宋允文脸色白,还想强撑。
“治国根本,岂能以一时战事论……”
“一时战事?”
沈砚冷笑,“那臣再给你换几个‘一时’。”
他抬手,直接把早已备好的几份册子让内侍展开。
“江南造船厂,新式龙骨与船体受力推演,用的是算学。”
“火器新军校射,风偏、角度、射程诸元,用的是几何。”
“河道清淤、仓储调拨、盐路转运、官仓账目,用的是理学和实务。”
“连你们嘴里最不屑的商政,也替朝廷养起了钱庄、商局和新军军饷。”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国之重器?”
他越说越快,语气里的讥意也越来越重。
“你们倒好,一边用着这些东西替大宁续命,一边张口闭口叫它奇技淫巧。”
“怎么?”
“吃饭的时候它是国器,轮到科举取士时,它就成了下贱末流?”
“诸位这套嘴脸,未免有些太方便了。”
殿中已经有人开始低头憋笑。
连不少中立官员,此刻都听得心里一阵热。
因为沈砚这话,实在太准。
守旧派最虚伪的地方就在这里——国难时,恨不得所有会算、会造、会治实务的人都扑上来救命;等局面稳了,又嫌这些人出身不雅、学问不“正”
,不配和他们并列。
宋允文脸色铁青,咬牙道:“取士重德,不重器。工匠之术终究是术,岂可与道并论!”
“术?”
沈砚看着他,忽然像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话。
“那臣再问你。”
“一个只会背‘民为邦本’的官,遇到水灾时连河堤图都看不懂,仓粮怎么调也不会算,灾民来了一万和来了三万在他眼里都只是纸上两个数字。”
“另一个人,懂水利、懂测算、懂仓储、懂转运,也知道朝廷法度和民生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