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玥一直没有打断。
她只是静静听着,直到那几名老儒和翰林清流把该说的话说得差不多了,才微微抬眸。
“定海王。”
“臣在。”
沈砚出列。
他没有急着反驳,反而先看了那几名老儒一眼,眼神很平,平得有点欠揍。
“诸位说完了?”
宋允文冷声道:“老夫等所言,皆为大宁根本。王爷若还执迷不悟,也请先答一句——圣贤之学,难道还不如工匠之术?”
这问题很毒。
答“是”
,便是自绝士林。
答“不是”
,那后头那套新学入科举,自己先矮三分。
满殿目光,全都落在沈砚身上。
沈砚却忽然笑了。
“宋祭酒这话,问得像是在问,左手和右手谁更像手。”
殿中先是一愣。
沈砚已经继续往下说。
“臣从没说过圣贤之学不重要。”
“相反,治国为官,立心正身,知道理、知廉耻、明法度,本就该学。”
“可问题在于——”
他唇角笑意一收,声音陡然冷了下去。
“只会背经典,能造出火炮吗?”
“能挡住海寇吗?”
“能在灾年算明白一州仓粮、河道运力和赈灾调拨吗?”
“能把一艘能横压东海的铁甲舰,从图纸变成船吗?”
这几句像刀一样,劈得又快又直。
几个老儒脸色当场变了。
沈砚却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空当,往前一步,声音更利。
“你们口口声声说奇技淫巧。”
“那臣倒想问问,东南海上那一战,若没有算学测距、没有火器新军、没有格物工造、没有造船厂里那帮你们看不起的匠人和学子——”
“今日大宁的江山,还姓不姓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