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抄的是财。
这一下要抄的,是他们百年经学垄断的命。
——
第三日,事情彻底闹到了明面上。
一大早,午门前便多了一排席子。
天色还带着寒意,宫门前的风尤其硬,吹得人骨头凉。可就在这样的风里,十几名国子监老儒穿着洗得白却极讲究体面的旧儒袍,齐齐坐在午门外石阶前。
有人拄杖,有人捧着《论语》,有人干脆在身前立了一块木牌,上头只写八个大字。
“守圣学,拒邪学。”
再旁边,还有人写得更狠。
“格物入科,国将不国。”
“商贾登堂,礼崩乐坏。”
他们不喊,不闹,不冲宫门。
只是静坐。
绝食。
用最传统、也最容易绑架舆论的法子,把自己摆成一副“我等老儒愿以死护道统”
的架势。
消息传开时,午门前很快便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有真关心朝局的士子,有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有不少旧派官员派来探风的眼线。大家起初还只是远远看着,等看清那几个真是国子监里极有名望的老学究,一个个坐在寒风里,脸色白,唇青,却sti11硬着脖子不肯退,议论声便止不住了。
“真闹到午门前来了。”
“这回事情大了。”
“那可是国子监祭酒和几位老博士……”
“听说从昨夜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沾。”
“是要逼陛下收回成命啊。”
而更要命的是,这种场面,本就最能激起旧文人圈子的共鸣。
有人看着老儒们被风吹得瑟瑟抖,眼圈都红了。
也有人已经开始低声骂沈砚“祸国乱道”
。
午门前的气氛,迅往一种极危险的方向滑。
——
消息送进宫里时,沈砚正在偏殿里翻新学学堂扩建的初步预算。
韩六河进门时,神色都带了点古怪。
“王爷,国子监那帮人,真拼上了。”
沈砚头都没抬:“怎么,拿圣贤牌位去撞宫门了?”
“那倒没有。”
韩六河忍着点复杂,“他们坐到午门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