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自己家那帮人往上爬、吃皇粮、脱掉私兵身份的路。
谁会真替你死扛?
想到这里,他几乎已经能看见地方上那帮豪强宗族听见这道旨意后的脸色了。
萧明玥看着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却极锋利的满意。
她很清楚,自己方才那道圣旨,是帝王心术。
借西南平叛之机,把最难动的地方兵权旧根一把挑到台面上。
可若没有沈砚这套收编、安置、给饷、入编制的后手,那刀虽快,底下难免生怨。
现在不一样了。
她负责立规矩、压人头。
他负责把规矩真正变成可执行的网。
一刚一柔,一压一收。
这才是真正的配合。
御座之上,她缓缓开口。
“定海王所奏,朕准。”
“兵部、户部、都察院即日起会同中书,拟定收编细则,颁行天下。”
“巡检司扩编、预备役立册、退伍安置、军饷核,一体推进,不得拖延。”
“凡各州府、将门、豪强、宗族、土司辖下原有私兵武装,限期交册解散,逾期者——”
她声音一沉。
“仍以谋逆论。”
最后这句,再次钉死。
这一下,太和殿里再没人敢抱着侥幸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不是试探。
是要真做。
而且做得极全。
一边用西南的血,把不肯交兵的人下场先摆出来;一边又用国家编制、军饷和安置,把底层人心先拢过去。
你手里那点私兵,还没来得及替你反抗,怕是就已经先在心里想起朝廷的饷银和正身了。
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兵不血刃。
却直接把地方武装的根给掏了。
一名出身地方大族的官员终究还是不甘,咬着牙出列。
“陛下,若地方真有山匪未靖、边路未稳,族兵尽散,谁来护地方安宁?”
这回,不等沈砚接话,萧明玥已先开口。
“朝廷。”
她只说了两个字。
却重得让人心口闷。
“地方之安,当由朝廷之兵护。”
“不是由哪一家、哪一族、哪一门自己的刀护。”
“若大宁的州县,要靠豪强私兵才能安稳,那朕这个皇帝,也不必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