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谁还想拿着自家银子,养一群只认家主不认朝廷的刀手,不行了。”
大殿里顿时有人喉头紧。
因为这才是根。
解散私兵,不只是把人从地方武装里抽走。
更是把“谁给饭吃,就替谁卖命”
这条旧秩序,一刀改成“朝廷给饭,朝廷给名,朝廷给甲,命只归朝廷”
。
这不是简单整军。
这是动了地方豪强、宗族、将门对基层武力最核心的控制权。
偏偏,沈砚还给足了底层兵卒好处。
有编制,有军饷,有去处,有官面身份,甚至退下来还有屯田和官工可走。
对那些平日被豪强家主一句喝骂便得跪下的庄勇和族兵来说,谁傻谁才不动心。
一个武将终于忍不住了,出列道:“定海王说得好听,可朝廷真有这么多银子养这些人?”
这问题一出,不少人眼神又活了一下。
对啊。
你说得再好,也得有钱。
巡检司要扩,预备役要立,安置要给粮,工坊要收人。
这不是小钱。
沈砚却像早等着这句,直接一笑。
“银子,朝廷有。”
“江南那一轮收归国有的田地、烂账、丝粮红利,已经开始入库。”
“皇家钱庄和商局这一季的回流,也足够先把三年扩编和安置银拉出来。”
“更何况——”
他顿了一下,眼神微冷。
“地方豪强若少养一千私兵,朝廷就少一个内乱的隐患;多收一千兵入国家体系,地方巡防和预备役就多一千双替朝廷站岗的手。”
“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这一番话砸下来,殿中终于真静了。
因为该想的,他都想到了。
该堵的口子,他也全堵了。
上头有皇权刀锋压着。
下面有实实在在的军饷和安置勾着。
中间则用巡检司与预备役体系把国家组织力真正往地方最底下打进去。
这哪里是单纯收兵?
这是在拆旧秩序,再把朝廷的新骨架重新钉进去。
沈砚抬眸,看着殿中那一张张神色变幻的脸,心里只觉得痛快。
很多时候,改革最难的不是上头敢不敢拍板。
是下面那群真正握着旧利益的人,会不会拼命拖。
可这一次,他们连拖的借口都少了。
因为朝廷不是只来夺。
朝廷是连底层兵卒的饭碗、前路和体面,一并给了。
你若还要拦,那你拦的就不只是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