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一抬手,户部与兵部的几名官员立刻捧出册子,内侍分到前列重臣手中。
他走到殿中,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极清楚的条理。
“朝廷收的是私兵,不是逼人活不下去。”
“所以,新规不是简单一句‘解散’,而是三步并行。”
“其一,收编。”
“凡年纪适合、身家清白、无重罪案底、愿受朝廷军律约束者,统一择优编入巡检司与地方预备役。”
“巡检司负责地方治安、驿道护运、官仓守备;预备役平时归州县登记操练,战时听朝廷征调。”
“换句话说,这些人不是没了去处,而是从替豪强看家护院,变成替大宁吃粮拿饷。”
这第一条一出,殿中许多人神色便变了。
因为它太实际。
不是空喊收兵权。
而是直接给了底下那些兵卒一条更正、更稳的路。
沈砚继续往下。
“其二,退伍安置。”
“凡年长、伤残、不适编入巡检司与预备役者,朝廷按年资、武艺与原职,分三类安置。”
“能耕者,优先给边屯、官庄与新垦田的耕作名额。”
“懂手艺者,优先入工坊、船坞、运盐、转运、驿站等官办体系。”
“实在无技可依者,由地方官府核验后,给以过渡月粮与短役安排,不使其流散为匪。”
这话说得极硬,却也极细。
太和殿里一些原本还想拿“兵散则乱”
做文章的人,这会儿嘴已经开始苦了。
因为沈砚把他们想说的话,先替他们说了,还顺手把后路也堵死了。
你说散兵会乱?
好,朝廷给安置。
你说人没饭吃?
好,朝廷给月粮、给工、给屯田。
那你后头还想说什么?
说你家养了几十年庄丁,忽然舍不得?
那就不是替国着想了。
是替自己家门着想。
沈砚不等他们缓过神,第三刀也落了下来。
“其三,军饷与编制一体归公。”
“凡收编入巡检司与预备役者,其粮饷、器械、训练和名册,一律归兵部、户部与地方州府统一核,不再受任何宗族、豪强、将门、土司私相节制。”
“也就是说——”
他抬眼看向满殿群臣,语气忽然轻了一点,却更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