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有隐匿不报、抗旨不交、借故聚兵者——”
内侍念到这里,声音都沉了三分。
“以谋逆论处。”
最后六个字一出,太和殿里像是连空气都凝了一下。
不是敲打。
不是申饬。
是直接拿西南之乱作引,把天下地方武装这笔百年旧账,一口气搬上了御案。
而且,定的是谋逆。
这意味着什么,没人不懂。
意味着从今以后,私兵不再是可以扯着“护乡护产”
遮过去的灰地带。
它会直接变成新朝眼里的刀。
地方勋贵列中,当场便有人脸色白。
一个出身西北将门的老国公忍不住出列,声音沉。
“陛下,地方留些庄勇,历来是防匪防乱之需。若一概尽收,边远州县一时兵力未足,恐有后患……”
他话说得已算委婉,可意思还是那一个。
别收得太狠。
萧明玥看着他,神色不变。
“后患?”
“西南这次的后患,不正是这些‘历来可留’的东西养出来的么?”
那老国公顿时一噎。
另一边又有一名地方出身的侍郎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陛下,若骤然解散,地方许多壮丁无所归附,反易生乱。”
“不错!”
这一次,沈砚终于出列了。
许多人听见他这句“不错”
,心里反而先是一沉。
因为他们都知道,定海王一旦开始顺着你的话说,通常不是认同你。
是准备顺着你的梯子,把你整个人推下去。
果然,沈砚朝御座一拱手,随即转身看向那名侍郎,语气不紧不慢。
“这位大人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私兵若一刀切散了,底下那些真靠着卖力气吃饭的兵卒,怎么办?”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萧明玥,拱手更深几分。
“臣昨日已与兵部、户部、商局连夜拟了一套收编与安置细则。”
“请陛下准臣陈奏。”
萧明玥淡淡道:“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