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看方向。
是在看人。
萧长宁眼底已经亮了。
她本就是大宁最锋利的矛,先前东南大局定后,北营与边防重权在手,如今若说朝中谁最适合用最快、最狠、最不讲理的法子把西南这股乱军钉死,除了她,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
可沈砚却并未立刻点她。
他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朝御座一拱手。
“陛下,臣还有一请。”
这句话一出,萧长宁都稍稍抬了抬眉。
萧明玥眸光微沉:“讲。”
沈砚沉声道:“西南军务,本就在臣父沈廷山节制范围之内。如今那边土司、山匪与流民纠结作乱,臣身为沈家子,又为朝廷新政主事之人,此乱根源之一本就冲着臣与新政而来。”
“臣请——”
他停了一下,声音却更稳。
“替父出征。”
这四个字落下,太和殿里先是一静。
随后,不少人心里都跟着一震。
沈廷山如今位列西南大将军,手握重兵,镇一方山川,本就是朝廷压住西南边地最硬的一块石头。按理说,西南出了这等事,朝廷第一个想到的,自然该是调沈廷山统兵平叛。
可沈砚这句“替父出征”
,分量便不一样了。
不是派人去。
是他自己要去。
兵部尚书先是一愣,随即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谁都知道,沈砚脑子厉害,能定策,能布局,能用钱庄和报纸把江南豪强折腾得半死。
可西南这回,不是账本仗。
是真刀真枪的山地叛乱。
他一介定海王、朝堂重臣,亲自往那种地方去,若赢了,自然是威望更盛;可若有半点闪失,代价也大得惊人。
萧明玥听到这句,眼神也明显沉了一下。
她看着沈砚,片刻未语。
太和殿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比方才更绷了。
因为这不只是调兵问题。
还掺着更深的东西。
沈砚却没有退,仍稳稳拱着手。
他当然知道这话一出,会让多少人心里翻起浪。
可他更清楚,这件事,自己必须先开口。
西南这场乱,从表面看是土司勾结山匪、流民冲衙。
可骨子里,它烧的是新政,是印坊,是学校,是新朝把手伸进最深山地里的那一步。
他若此刻只站在京中,等着别人去替自己平这场乱,固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