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口气,终究差了些。
更何况,西南本就是沈廷山坐镇之地。
别人可以说沈家父子一文一武、朝廷仰赖甚深,也可以说新朝之乱终究还得靠老将收拾旧山川。
但他不能自己心里也这么想。
他既然一路把新政推到这个份上,便不能遇见真正长牙的硬骨头时,还只会站在后头动嘴。
要么不碰。
要碰,就得自己也往前踩一步。
这才是态度。
也是威。
终于,御座之上,萧明玥开口了。
“你可知西南不是江南?”
“臣知道。”
“那里不是钱庄能平的地方。”
“臣也知道。”
“山地、土司、匪患、流民,一旦进山,便不是东南海上那种你站在甲板上便能算明白的局。”
沈砚抬头,看着她,声音很平,却没有半点退意。
“臣明白。”
“所以臣才说,这次不能只靠账和笔。”
“得靠兵。”
“而臣,也不是去做书生点将。”
“臣是去把这块最硬的骨头,亲眼看着朝廷砸碎。”
这几句话说完,殿中许多人看向沈砚的眼神,都已和方才不同。
不是单纯看一个会定策的权臣。
而是在看一个真准备把自己也押上去的人。
萧长宁抱着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原本那点因被点中方向而生出的锋芒,反倒慢慢化成了另一种更深的东西。
她没说话。
但眸子里那抹亮色,却愈明显。
她很清楚,西南这口硬骨头,最终靠的一定还是铁与血。
可也正因为清楚,她才更知道,沈砚此刻敢把这话当殿说出来,不是逞强。
是担当。
萧清棠也看向他,眼神比平日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