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终于出列。
“臣以为,二位殿下说得对。”
他一开口,满朝目光便都落了过去。
“江南那边,咱们能用钱庄、商局和报纸把他们按住,是因为他们骨子里还想当‘体面人’,还想保住账本、名声和地契。”
“可西南这帮人不一样。”
“他们现在信的不是账,是刀。”
“既然如此,朝廷就别跟他们讲账。”
“讲刀。”
这话干脆得很。
连兵部尚书都听得精神一振。
沈砚继续道:“那几家大土司和山匪敢煽动流民,敢烧印坊和官学,不是因为他们真替百姓想了什么活路。”
“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新税、新学和印坊真在西南扎下去,他们世世代代借山借族、压着地方百姓作威作福的那套日子,就到头了。”
“所以这一回,不能只平乱。”
“得打疼。”
“疼到以后谁再想学他们,先想想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殿中不少武将已然点头。
这就是他们最爱听的调子。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再文绉绉拐弯,反倒显得没骨头。
萧明玥没有立刻说话,只看着沈砚。
她知道他话还没说完。
果然,下一刻,沈砚微微抬头,眸光里多了一层更沉的锋芒。
“而且,西南这一仗,不能拖。”
“越拖,流民越会被裹进去,地方观望者越会摇摆,土司和山匪越会觉得自己闹对了。”
“必须以最快的度,最硬的手腕,把这股火直接扑死在山口里。”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然后抬眼,目光越过朝臣,落向北边。
那一瞬间,很多人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