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代表新学。
巡检司,代表朝廷把手伸进地方最基层的控制力。
这帮人不是单纯对税不满。
他们是看懂了,新朝这几年真正要动的,不只是钱。
是他们几百年在地方上说了算的那套天经地义。
所以他们急了。
急到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拉山匪、卷流民、烧报纸、打先生,用最野蛮的法子告诉朝廷——
这地方,不是你有圣旨就能改的。
沈砚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确实是一块硬骨头。
而且是必须立刻敲碎的那种。
因为这种东西,最怕的不是一时乱。
最怕的是有人看见它乱了之后,觉得朝廷也不过如此。
一旦这种歪风从西南山里往外传,江南那些才刚被按住的豪强、地方上还在观望的旧势力、甚至某些边地宗族,都会重新活心思。
到那时,新朝就不是在平一处乱。
是在给天下所有人示弱。
萧明玥显然也想得很明白。
她抬眸,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诸卿,怎么看?”
太和殿里安静了片刻,兵部尚书先出列,拱手沉声道:“陛下,西南地势险恶,土司世代经营,若只靠州县衙役和巡检司现有人手,只怕压不住。臣请立刻调兵,严剿乱匪。”
礼部那边也有人站出来,却还是老一套调子。
“陛下,土司之地向来重祖例。此次大乱,未必全是匪患,或也有地方误解新政之故。臣以为,可先遣使安抚,分化恶与从众之民……”
这话还没说完,萧长宁已经在武将列中冷笑了一声。
“都开始烧官学、围衙门、喊割据了,还安抚?”
“怎么,礼部是想拿嘴去替巡检司挡刀?”
那礼部官员顿时噎住,脸一阵红一阵白。
萧清棠也抬眸,语气冷得像冰。
“流民可分,山匪可剿,土司主使不能留。”
“这时候退一步,西南就会以为朝廷怕了。”
她说得极直,却也正好说到了最关键处。
这不是普通州县民变。
这是有人故意把最野、最乱、也最具地方割据色彩的东西搅在一起,冲着新朝威信来的。
这种时候,朝廷若还想着先讲一讲温言抚恤,那不是仁厚。
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