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确实是你的风格。”
连萧清棠都轻轻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追着他不放。
屋里气氛总算真正松了下来。
沈砚这才彻底放下心,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行了。”
“国事谈完,命也保住了。”
苏清漪抬手把一卷空白稿纸拍到他面前。
“别急着庆幸。”
“你既然来了,先把江南那几条最脏的线头给我说细。”
“我下笔,总不能全靠自己猜。”
萧云昭也把手边两封抄录信底推了过去。
“这两封可用。”
“措辞都不算露骨,拿来做引子正好。”
萧清棠则淡淡补了一句。
“若你们写完,想要个压阵的句子,也可以带上东南水师。”
“有些人看见字未必怕。”
“看见炮,就会怕。”
沈砚看着眼前三人,忽然觉得这场修罗场虽然凶险,但值。
一个给笔,一个给网,一个给刀。
这阵容放出去,别说江南豪强,就是再硬点的骨头,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咬。
他笑着伸手,把稿纸、信底和舆图一并拢到自己面前。
“行。”
“那咱们就把这最后一层皮,也给他们扒了。”
窗外,印刷坊里的新式机器还在低低作响。
铜活轻碰,纸张翻动,墨香与机括声一阵阵传进静室。
像某种更大的风声,已经开始在纸页和字句之间慢慢成形。
而静室里,方才还刀光剑影般的修罗场,也终于在沈砚这一通端水之下,暂时化成了一桌真正能办事的局。
只是他心里也明白。
暂时,是个很微妙的词。
至少下次再来印言斋之前,他最好先打听清楚,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人也“恰好”
在这儿。
不然再来两次,江南豪强没死,他先得英年早逝。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总算定下了。
舆论战的调子,已经彻底校准。
接下来,就只等苏大小姐的笔,落下去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