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放下茶,先冲苏清漪拱了拱手。
“第一,苏大小姐骂得对。”
“舆论这最后一刀,没有你的笔,确实落不完整。”
苏清漪眉梢微动,显然没想到他先认了这句。
沈砚又转向萧云昭。
“第二,云昭说得也对。纸上要写什么,不是凭空生出来的。没有你的暗线把他们那些书信、勾连、软抵抗的底掀出来,再好的文章也像隔靴搔痒。”
萧云昭眼里笑意更柔了些。
他最后看向萧清棠,神色也正了几分。
“至于清棠。”
“你更没说错。”
“舆论和情报能让他们臭,让他们慌,可归根结底,朝廷后头若没有水师、火炮和你们这些真能镇住场子的刀,地方上那帮人也不会怕成现在这样。”
“说白了——”
他摊了摊手,故意叹了口气,“我如今能这么放心大胆地坑人,不就是因为知道,前头有你们几个替我把天都撑着么?”
这话一出,屋里竟真静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得多惊人。
而是因为这人端水端得太熟了。
一碗不偏,一碗不洒。
甚至还顺手把每个人都夸了一遍。
苏清漪轻哼了一声,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松了点。
“你倒会说。”
萧云昭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抚过杯沿。
“听着像真话。”
萧清棠没笑,只看了他两息,手却从剑柄上挪开了。
“下次少一个人乱顶在前头,便更像真话。”
沈砚心里这才算松了半口气。
可他知道,这会儿还不是彻底松的时候。
修罗场可以先压住,正事还得往下谈。
于是他顺势把舆图和几份江南回报摊开,正色道:“行,既然大家都同意人要骂、底要揭、刀也得悬着,那调子便定了。”
苏清漪收起玩笑神色,垂眸去看那几份文书。
“你想怎么写?”
“不要先讲朝廷多英明。”
沈砚道,“先讲他们多脏。”
“把囤粮种、抬丝价、拖春耕、堵河道这些事,一桩一桩写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