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听得太阳穴都开始跳了。
这哪是在聊江南。
这分明已经拐到另一条道上去了。
而且三个人说的全是支持他。
可每一句支持,听起来都像在互相较劲。
苏清漪轻轻一笑,眼尾微弯。
“说起来,也确实有意思。”
“每回他在外头惹出大动静,最后总要凑到我这儿来求一篇文章。”
“想来沈王爷心里还是清楚,真要把那些披着仁义皮的豪强扒光,终究还得靠笔。”
萧云昭接得极快。
“可若没有前头的情报和后头的线索,再好的笔也总得有东西可写。”
“总不能只靠猜吧?”
说完,她还冲沈砚轻轻眨了下眼,像是真的只是在讲道理。
萧清棠则更直接,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写也好,查也好,说到底都是后手。”
“他们若再敢闹,我不介意让江南沿岸的水师再南下巡视一圈。”
“有时候,火炮比文章更能让人听话。”
这一下,连沈砚都想扶额了。
他总算明白,什么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屋里这三位,一个靠笔,一个靠网,一个靠刀。
偏偏还都聪明得过分,谁也不肯把话说死,可谁都在话里夹着针。
而针的中心,很不幸,就是他沈某人。
苏清漪忽然看向他,唇边笑意更深了一点。
“怎么不说话了?”
“方才不是还一副来谈国事的样子么?”
萧云昭也看过来,语气温温软软。
“是啊,我们都在替你出主意。”
“你总不能一句都不表态。”
萧清棠更干脆,抬眸盯着他。
“还是说,你心里其实早有偏向?”
这一句落下,屋里空气都像轻轻绷了一下。
沈砚后背都快出汗了。
这时候要是答错一句,今天这印言斋就不是刊文的地方,而是他的埋骨地。
于是他当机立断,端起茶盏先喝了一口,假装认真思考,实则脑子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