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笑了笑:“刀杀人,钱吃地。”
“都好使。”
韩六河在旁边听得直乐,又赶紧收住。
萧明玥没再说什么,只把那份总册重新合上。
“传旨。”
“江南收归之田,暂归国有,由户部、商局与地方官办农庄统一丈量整顿,不得再流回旧豪强之手。”
“另,第一批新增田地收益、收归账权与丝粮红利,优先拨入船坞扩建、海军军校与兵工支应。”
“是。”
内侍立刻领旨。
沈砚听完,唇角也扬了一下。
这就对了。
打土豪,爽是爽。
可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让某几个豪强哭天喊地。
而是把他们哭出来的那些地、那些账、那些钱,真正变成国家的骨头。
暖阁外,春风吹过宫墙。
江南那场不见血的战役,到这里,已经基本定了局。
地方豪强最初想靠囤货和春耕拖垮新政。
结果新政没垮,他们自己的仓、账、田和命,倒先被皇家钱庄这一把金融镰刀割了个精光。
抗税同盟,土崩瓦解。
大片土地,收归朝廷。
而新朝,不仅没被绊住,反而顺手从这场局里吃下了极丰厚的一笔红利。
这红利不会写在豪强们的灵牌上。
却会写进船坞、军校、火炮和未来更大的国策里。
沈砚起身,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外头明亮的天色。
“差不多了。”
萧明玥看向他:“什么差不多了?”
沈砚回头,眼里有一点熟悉的锋芒慢慢亮起来。
“江南这边的经济阻力,算是基本拆完了。”
“后头,朝里和地方上那些还不死心的舌头和手,也该一并收拾了。”
他说得不重。
可韩六河听在耳里,却下意识挺直了腰。
因为他知道,王爷每次说“差不多了”
,通常都意味着——
下一轮更狠的,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