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处官办粮铺和商局合作的平码行一开门,便直接挂出了新价。
低。
低得比地方上那几家豪强粮铺暗中抬起来的价,生生矮了一截。
一开始,市面上还以为这是做个样子。
结果半个时辰之后,第二批车又到了。
再一炷香,第三批仓粮继续卸。
一车车,一仓仓,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放。
围观的人越看越呆。
“这得多少粮?”
“朝廷从哪弄来这么多?”
“听说是从靖海王和江南旧案里抄出来的……”
“怪不得。”
粮如此,丝也如此。
几家原本还捏着生丝不放、等着价再往上顶一顶的大丝行,上午刚把门板掀开,下午脸就绿了。
商局直接拿出大批成捆生丝,平码放售,价格压得极稳,根本不接他们那套“货紧则贵”
的戏码。
不到一天,市面就乱了。
不是百姓乱,是那帮囤货的人心乱了。
原本他们手里的货,是要价的底气。
如今朝廷一出手,那底气瞬间像纸糊的。
粮种和生丝的价,硬生生被朝廷的庞大存量砸了下来。
最先坐不住的,是那些跟着大豪强一起囤货、却本钱远没那么厚的中等地主和商户。
他们本想抱团吃朝廷一口,结果现在一看,朝廷还没被他们逼着,自己仓里的货倒像要先砸手里了。
一间大粮铺后院里,几个地主脸色铁青,围着账房先生骂成一团。
“不是说朝廷手里没多少余粮了吗?”
“这叫没多少?”
“再这么砸两天,咱们前头高价吃进去的那些,全得烂!”
账房先生满头是汗,手里算盘珠子都拨乱了。
“东家……再等等,兴许只是虚张声势……”
“你眼睛瞎了?这都第三批了!”
另一边丝行里,也有人拍桌子。
“再压着不出,连本都保不住!”
“可现在出,不就是自己认赔?”
“认赔总比全砸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