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说。”
沈砚毫不在意,“朝廷现在不是与民争利,是替民把被豪强挟持的市场抢回来。”
“更何况,钱庄吸的是散银,放的是实货,最后要命的是囤积居奇的人。”
“这叫替天行道。”
萧明玥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对给自己脸上贴金这件事,倒是一向熟练。”
“陛下冤枉。”
沈砚一本正经,“臣这是在给国策润色。”
话虽如此,他眼底那点冷意却始终没散。
因为他很清楚,这局一旦开了,就不会只是市场上热闹几天那么简单。
它会直接砸碎地方豪强眼下那点最值钱的幻想。
他们以为自己抱着粮和丝,就能逼朝廷先服软。
那沈砚就让他们看着,什么叫国家资本真正下场之后,个体地主的仓廪和算盘,连个响都砸不出来。
——
三日之后,江南。
皇家钱庄各处分号,几乎同时挂出了新牌。
牌子不大,字却大得刺眼。
“新储高息,银满月结。”
而且息钱,高得离谱。
比市面上那些地下钱庄和大户放给熟客的旧利,还要再高一截。
一开始,许多人还不敢信。
钱庄外头围满了人,商贩、小掌柜、小地主、手里有点闲银的富户,乃至一些替东家跑腿的账房,全都挤在门前,盯着那木牌和柜上账册看了又看。
“真有这么高?”
“皇家钱庄自己挂出来的,还能有假?”
“可这利也太……”
“高是高,可那是朝廷的钱庄啊,存进去总比借给那些地方庄头稳吧?”
这一句,立刻说到了许多人心里。
乱世里最值钱的,不是光有利。
是利和稳一起有。
而现在,皇家钱庄四个字,就代表稳。
于是从第一家分号开始,存银的人便排起了队。
几十两、上百两、几贯旧银票,甚至还有人抱着家里压箱底的碎银和金豆子来换整储单。钱一进柜,票一到手,市面上原本还能四处流转的活银,便像被无形大网一点点兜进了朝廷的池子里。
与此同时,海运商局与官仓也动了。
先是粮。
再是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