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半晌才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意,半点温度都没有。
“行。”
“总算有点像样的对手了。”
韩六河听得后背凉。
他最清楚,自家王爷这人平时越贫,真动火时反而越平静。
萧云昭也在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熟悉的了然。
她知道,沈砚此刻不是在生气。
是在算。
在算对面这帮人最在乎什么,最怕什么,哪一处骨头最硬,哪一处刀下去最疼。
过了片刻,沈砚重新低头,把几份地方急报和萧云昭带来的书信并到一起。
“地方豪强,想靠囤货、拖春耕、堵水路逼朝廷低头。”
“京中守旧官员,想在朝会上借这些破事给新政定罪。”
“说白了——”
他抬头,目光从韩六河转到萧云昭。
“他们不是想造反。”
“他们是想让陛下自己觉得,这道旨意错了。”
萧云昭轻轻道:“也想让满朝文武都觉得,朝廷若再往前推,乱子只会更大。”
“可惜。”
沈砚把最后一封信压平,眼里终于露出一点冷得亮的锋芒,“他们还是把事情想浅了。”
“拿民生来要挟朝廷,是最脏,也最蠢的一种法子。”
韩六河忍不住问:“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走到墙边,把那张更大的江南与内河总图重新展开。
图上,三州试行区域、商局粮仓、生丝转运线、内河节点和地方豪强势力盘根的区域,已经被不同颜色标得清清楚楚。
沈砚的手指在图上慢慢划过。
从囤积粮种的州城,到抬高生丝的丝行,再到那几处“恰好”
沉船堵路的内河狭口。
最后,他停在了江南最富、也最会算账的那一片地面上。
“别急。”
“先让他们再蹦两天。”
他说这话时,语气居然还带着点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