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案前,目光在那几份地方异常回报上扫过一眼,便已猜出了七八分。
沈砚看向她:“你那边也有结果了?”
“有。”
萧云昭把信放到桌上,“而且比地方这些小动作更有意思。”
韩六河立刻会意,退后半步守到门边。
萧云昭摊开其中一封,指尖点在一行极不起眼的小字上。
“京中几位守旧官员,这几日和江南、西南几个地方大户的书信往来,突然密了不少。”
“字面上都写得很干净,无非是‘春耕为国本’‘工商不可乱序’‘地方宜守成法’。”
“可若把这些信和地方上的动静合起来看,意思就很明白了。”
她抬眸,看着沈砚。
“他们在串联。”
“而且,不是为了立刻闹事。”
“是为了在下一次大朝会上,把地方如今这些故意制造出来的乱象,一股脑扣到新税制和新政头上。”
沈砚眼神一沉。
“给新政定‘乱政’的名。”
“对。”
萧云昭点头,“他们不敢碰女帝名分,不敢再讲什么旧礼。就换个方向,说你和陛下重商轻农、动摇国本,说朝廷一动税,地方便春耕不稳、商路不畅、民心惶惶。”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冷意。
“再往后,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劝谏’——”
“请陛下缓行新政,先安地方。”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局面便彻底明了了。
地方上的软抵抗,不是单独乱。
京里的守旧官员,也不是单独骂。
两边是一套。
一边故意让春耕拖着、让粮种和生丝价起着、让内河堵着,把民生掐出几道口子;另一边则等着拿这些口子做文章,在朝堂上把新政钉成“乱政”
。
不见刀。
不见血。
可比明刀明枪还恶心。
因为他们拿来当刀的,是百姓过日子的那点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