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货。”
沈砚冷笑了一声,“这帮地头蛇,还是这点老套路。”
韩六河点头,又递上第二封。
“还有春耕。”
“江南几处大田地面上没出乱子,可底下都在拖。佃户不敢明着抗,可地主庄头一个个都在放话,说要先看朝廷税制到底怎么落,不急着下种。”
“如今几处县里已经开始急了,再拖几天,真要误时。”
沈砚翻到后面,果然看见几份县衙呈报。
字里行间都写得很委婉。
什么“民心观望”
“春种略滞”
“士绅多有疑虑”
。
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
有人在拿地和粮,跟朝廷拗着来。
“再后面。”
沈砚道。
韩六河脸色更沉,抽出第三封。
“内河航道。”
“平江、白水汊、青芦湾三处接连出沉船事故。海运商局三批货被堵在路上,表面看像旧船失修、夜里视线不好,可咱们的人下水验过,有两艘船底部是新凿的孔。”
沈砚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就不是囤货那么简单了。
这是直接冲着商局物流网来的。
他把几份急报摊开,目光在地图与标记之间迅来回扫了几遍,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拖春耕,囤粮种,抬生丝,堵水路。”
“呵。”
“这帮东西不敢碰朝堂,也不敢碰刀子,就想碰民生。”
“他们是想告诉陛下——你敢动我的钱袋子,我就敢让你的新政在地里和河里一起烂掉。”
韩六河低声道:“王爷,这还只是地方。”
“京里也不太对。”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常福把门打开,萧云昭已经走了进来。
她今日一身月白长裙,间只斜簪了一支玉簪,神情依旧温雅,可手里拿着的那几封信,却让整间书房的气氛瞬间更冷了些。
“看来我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