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当殿拍板。
而且一拍就是江南三州。
那地方富,税重,士绅多,门阀根深。
把第一把火直接烧到那儿去,根本不是试探。
是宣战。
沈砚站在下方,听见“先在江南三州试行”
这句,眼里终于掠过一丝真正满意的神色。
够狠。
也够准。
先试,不是一口气硬推天下,给了朝廷调整和观望的余地;可试在江南,又等于直接把刀架到了最肥、最硬也最会软抵抗的旧势力脖子上。
这不是温和过渡。
这是拿最合理的法统外衣,点最狠的一把火。
殿中许多人已经明白过来。
新朝这第一把火,不是随便烧的。
它从税入手,却烧的不是账,而是整个旧时代最核心的一层默认秩序。
从前,争的是谁坐龙椅。
现在,坐稳了龙椅之后,要争的就变成了——
这个天下,到底还按不按旧门阀、旧官绅、旧名教那套法子转。
这是比夺嫡更深的争。
也是比党争更狠的斗。
太和殿里,没人再敢大声反驳。
因为女帝已经拍板。
而且说得极清楚。
抗旨。
这不是争论范围内的话了。
这是生死线。
沈砚缓缓拱手,声音清楚地送了出去。
“臣领旨。”
户部尚书也赶紧出列,声音都比平时更沉了些。
“臣领旨。”
殿中其余人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俯身。
“臣等……遵旨。”
这一声不算齐,也不算响。
可它落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经定了。
新朝第一把火,已经点着了。
烧的是苛税,烧的是杂派,烧的是官绅祖祖辈辈觉得理所当然的免税根子。
这把火,从江南三州开始,终究会烧向整个帝国。
萧明玥坐在御座之上,望着俯身的群臣,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她知道,今日这道旨意一出,真正的风浪才算开始。
她更知道,新朝若只满足于坐稳皇位,而不敢动旧骨头,那她这个帝,和旧朝那些只会熬日子的君主,也没有本质区别。
所以这把火,必须烧。
得由她亲手点。
太和殿外,春风穿过宫墙,吹得新立的帝旗微微作响。
殿内,百官俯,金砖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