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福后脖颈一凉,顿时不敢接了。
御驾一路入皇城。
午门之外,留守京中的文武百官早已跪满御道两侧。宗室、勋贵、三法司、六部、都察院、翰林院,以及京营留守将校,一个不落。那些平日里在雍京最讲究体面的老臣,此刻全都伏身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地砖。
“臣等恭迎陛下回京!”
“吾皇万岁!”
呼声再起。
这一次,离得更近,也更整齐。
萧明玥没有立刻下辇。
她只是静静坐着,任那呼声在皇城之中铺开,直到所有人都喊尽了第一口气,场中只剩风卷旌旗之声,她才抬手掀开帘幕,缓步而下。
脚踩上皇城地砖的那一刻,四周呼吸都像轻了一拍。
她没有看跪着的人群太久,只淡淡扫过午门、太和门、层层宫墙与远处高悬的匾额,然后迈步向前。
帝驾既入,百官随行。
沈砚落后她半步,跟着一路向太和殿去。沿途宫人垂,禁军肃立,昔日那种属于旧帝晚年的沉沉暮气,像被东南海风和新朝炮火一并吹散了。
进了太和殿,气氛便彻底不同了。
殿中金阶高起,蟠龙盘柱,丹陛森严。可此刻最让人不敢多看的,不是金砖玉柱,不是御座龙纹,而是那位一步步走上丹陛的新帝。
萧明玥登阶、转身、落座。
动作不快,却没有一丝犹疑。
她坐下的那一刻,太和殿里最后一点属于“新帝初归”
的试探意味,彻底没了。
这是她的位子。
至少从此刻起,没人还能在明面上怀疑这一点。
礼官高声唱名,百官正式朝贺。
“臣等,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声浪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间微颤。
沈砚立在文武最前列,随着众臣一并行礼,余光却瞥见不少老臣的肩背都绷得极紧。
这不是寻常朝贺。
因为谁都知道,东南这一场回来,朝贺只是开场。
真正的重头戏,是女帝会怎么在回京第一朝,把雍京这座城彻底打上她的印。
萧明玥坐在皇座之上,目光缓缓自群臣身上掠过。
她没有立刻说什么“诸卿平身”
的温话,反而让这片跪伏的沉默多压了片刻。就是这片刻,足够让殿中不少心里有鬼的人后背开始冒汗。
终于,她开口了。
“平身。”
群臣谢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