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真就这么做了。
没有跪着,没有端着,也没有隔着那层永远不肯越的君臣之礼。
他只是自然地替她理好了鬓边乱,然后坐回原处,像什么都没生。
可偏偏,正是这种自然,比任何刻意都更让人心里烫。
萧明玥低头看了眼茶盏,杯中茶汤微微晃着,映着她自己的影子,也映着对面那人的影子。
她忽然不想再端着了。
“沈砚。”
“臣在。”
“你今日这样,倒像是故意的。”
沈砚心头一跳,面上却镇定得很。
“臣冤枉。”
“冤不冤,朕看得出来。”
她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说不清是嗔还是笑的情绪,“你替朕理时,手抖没抖,朕自己知道。”
沈砚:“……”
完了。
他刚才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手指不太听使唤。
可她居然看出来了。
这人当了皇帝以后,观察力也跟着涨得离谱。
沈砚叹了口气,索性也不装了,抬眼看她,笑意里多了几分坦荡。
“那臣承认。”
“臣确实有一点故意。”
萧明玥眉梢微动。
“故意什么?”
“故意让陛下记住,臣还在。”
“也故意让陛下知道,”
他停了一下,语气极轻,却稳得很,“您不必永远那么紧。”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安静里不再是方才那种松缓,而是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暖意和更深一点的贴近。
萧明玥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将茶盏里已经有些温下来的茶又喝了一口。
然后,轻轻“嗯”
了一声。
“朕知道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却比任何一句“朕准了”
都更让沈砚心里一松。
他知道,她听进去了。
而且,不只是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