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喜欢这样的陛下。”
萧明玥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拍。
这句话说得太直。
直得她一时都忘了该怎么接。
可偏偏沈砚还没停。
他像是终于觉得车厢里这点暧昧的气息已经到了可以往前推一小步的地方,于是抬起手,动作很慢,也很自然。
“陛下若不嫌臣多事,臣替您理一下鬓。”
萧明玥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像是第一次认真去想,这只总是爱写歪诗、爱拆残局、爱在最要命的时候还不忘嘴欠的手,若真的碰到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不是没被人碰过。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像现在这样,心口忽然有一点很轻的紧。
她没退。
也没点头。
只是安静看着他,像在默许,又像在等。
沈砚便当她默认了。
他的手伸过去时,动作极轻,指尖先从她鬓边那缕散下来的碎旁掠过,像怕碰疼她似的,只轻轻一挑,便替她将那几缕微乱的丝顺到了耳后。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耳侧的肌肤。
很轻。
也很短。
可就是这一点极轻的接触,让萧明玥那颗向来稳得像铁石的心,忽然像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
不是惊。
也不是慌。
而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细细密密的涟漪,从那一点接触处慢慢往外漾开。
她没有动。
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呼吸微微乱了一下。
沈砚替她理好那缕后,便收回手,动作规矩得很,像刚才那一下真只是顺手帮忙。
可他心里其实也并不比她平静多少。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外头风过树梢的细响。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映着她尚未完全散尽的帝王锋芒,也映着那一点因为刚才那一下接触而生出的、几乎连她自己都未必立刻察觉的微微红意。
沈砚看见了,却没点破。
他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故作自然地把视线移开,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嗯……果然,鬓理顺了,陛下看着更像陛下了。”
萧明玥看着他那副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耳尖那点微热却没退下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坏得很。
明明方才那一下,做得极轻,极规矩,偏偏又像故意把什么东西往自己心口里轻轻推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压一压,却又现自己一开口,声音竟比平日低了些。
“你倒是会得寸进尺。”
“臣不敢。”
沈砚抬眼,笑得很无辜,“臣只是看陛下这一路太辛苦,想让您舒服一点。”
萧明玥目光落在他脸上。
车厢里灯火安静,春风在窗外吹过,带着梁州河岸新绿的气息。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在今天单独把他叫进来。
因为在这辆象征天下最高权力的龙辇里,她想要的不是再议一遍海图,也不是再算一次钱粮。
她想要的,是眼前这个人能在她身边,让她知道,自己不只是陛下。
还是萧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