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
沈砚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得这么顺,微微挑眉。
“知道就好。”
他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其实,您今天这样,就很好。”
萧明玥看向他。
“哪样?”
“卸了冕,换了常服,少了点那种谁都别靠近的冷。”
“你是说朕看着好欺负了?”
“臣没这么说。”
沈砚立刻摆手,“臣只是觉得,陛下这样更像个人。”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这话有点危险,赶紧补救。
“当然,臣不是说您平日不像人。臣的意思是——”
萧明玥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又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回,笑意明显了些。
“你慌什么。”
“臣怕说错话。”
“你错得还少么。”
她淡淡道。
沈砚无言以对。
车厢里这点轻松的气息,让两人之间原本因为君臣身份隔出来的一层薄膜,悄无声息地松了些。
萧明玥低头看了眼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尖白而细,平日里握过剑,也拿过朱笔。此时此刻,却只是安静放着。
“朕从前常想,等这天下真稳了,朕是不是就能少看些卷宗,少熬些夜,少把每一处漏洞都自己补上。”
她声音很轻。
“可今日才现,真到了能稍微歇一下的时候,反倒有些不习惯。”
沈砚看着她,忽然道:“那是因为陛下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扛。”
萧明玥抬眼。
“可现在不是了。”
他说得很慢,也很稳。
“东南、江南、京城、海军、工坊、钱庄、商局、军校,这么多东西都在往前推,您不是一个人。”
“臣在。”
“长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