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议政。
是因为她也想歇一口气。
而在这一路上,真正能让她歇一口气的人,大概只有他。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累很正常。”
“陛下要是真一点都不累,那才叫吓人。”
萧明玥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安慰人的话,总说得这么不中听。”
“臣说的是实话。”
沈砚很认真,“陛下要的是天下,不是坐着好看。既然要天下,累一点,烦一点,想得多一点,本来就应该。”
“可这一路下来,若没人能替你分担,你一个人把什么都扛着,那就不是帝王,是铁打的驴了。”
话一出口,萧明玥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浅,像一片水面终于被风吹开一道细纹。
“你若在太和殿上这么说,朕先砍你。”
“那臣只能庆幸自己现在是在龙辇里。”
她看着他,眼底那点笑意没散。
“你倒是不怕朕。”
“怕。”
沈砚答得很快,“但怕归怕,不妨碍臣说实话。”
萧明玥微微一顿。
“什么实话?”
沈砚想了想,语气很平:“陛下其实不必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她抬眼,像是在等他往下说。
“白日里您是皇帝,是大宁的中枢,是所有人都得抬头看的那个人。这没错。”
“可在这辆龙辇里,在现在这个时辰里,四周没外人,也没那么多眼睛。”
“您可以稍微松一点。”
“比如,不用一直想着该怎么压住所有人,也不用每句话都像在下圣旨。”
他说着,笑了笑。
“偶尔像个会累的人,也没什么。”
车厢里静了下来。
萧明玥看着他,眼神一点点软下去。
她从来不是轻易会把情绪露出来的人。可此刻,或许是因为这龙辇本身就像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又或许是因为一路南下到如今,她终于真正信了眼前这个人不会在她卸下半分防备时转身离开。
所以她只是很轻地“嗯”
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