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处圈红,不同处另列。谁说得含糊,就把其他人已供出的细节拿出来轻轻一压。没用多久,几名俘虏便从互相替敌国守秘,变成了争先恐后证明自己说的更真。
常福站在旁边,看得后背毛。
比烙铁还吓人。
烙铁只烫皮肉。
他家少爷这几句话,是把人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一层层刮了。
午后,沈砚带着汇总好的海图回到镇海号上。
萧明玥正在舰桥侧室等他,萧清棠也在。祭海台方向的血迹已经被潮水冲淡了些,可风里仍像有那股腥味。
沈砚把海图铺开,指尖点下几处朱圈。
“高丽南岸两处新船坞,一处隐湾修船台,两座火药库,其中一座伪作盐仓,一座藏在旧矿洞。另有一条木料和铁料内河转运线。”
萧清棠俯身看图,眸光一冷。
“若这些是真的,他们本土造舰的半条命脉,都在这里。”
“八成真。”
沈砚道,“几份口供互相能对上,细节也不像临时编的。剩下两成,要派暗线和海商再核。”
萧明玥看着图上朱红标记,许久没有说话。
昨日她在镇海号甲板上定下跨海之策。
今日,这张图上便多了能真正落刀的位置。
她抬手,指尖轻轻压在其中一处船坞标记上。
“很好。”
沈砚笑了笑:“这颗人头,没白砍。”
萧明玥抬眸看他。
“东南海患,到此可算真正收尾。”
沈砚望向窗外。远处祭海台边,军士正在撤下血旗,海浪一遍遍拍着木桩,将残余血色卷进更深的水里。
“收尾是收尾。”
他说,“但这不是结束。”
萧明玥没有反驳。
她看着那张带着朱圈的海图,声音很淡。
“传令,将这份图密封三份。一份留朕手中,一份交三公主暗线核验,一份入兵部密档。”
内侍低头应是。
海风从舷窗灌进来,吹得图纸边角轻轻抖动。
那些朱红标记像一滴滴尚未干透的血,钉在高丽本土的海岸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