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终于真正明白,自己今日撞上的,不只是大宁的一场典礼。
而是一整座王朝最硬的新秩序。
一位女帝的名分,一支新海军的炮火,一艘铁甲舰的钢铁,和一片被重新拧到一起的军心、民心与朝廷权柄。
这一切合在一起之后,任何还想暗中翻浪、心怀鬼胎的人,都会被一并压碎。
观礼台上,那些曾经守旧、曾经犹疑、曾经嘴里念着祖制的老臣,此刻头压得比谁都低。
没人再敢说一个“不”
字。
因为他们都亲眼看见了,旧礼能给的名分是名分,镇海号给的,也是名分。
而后者,显然更让人记得住。
萧长宁看着高台之上的萧明玥,眼中烈意与认同一并翻涌,随即率先单膝跪下,长枪横于身前。
“臣,拜见陛下!”
萧清棠紧随其后,银甲半折,声音清冷却坚定。
“臣,拜见陛下!”
萧云昭轻轻一撩衣摆,垂眸而跪,唇角仍有极浅笑意。
“臣,拜见陛下。”
苏清漪也终于低下头,青衣伏于高台一侧,声音不大,却清楚得很。
“臣女,拜见陛下。”
沈砚站在观礼阶前,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阳光、海风、帝冕、天子剑、万舰、山呼,全落在她身上。
而她站在那里,配得上这一切。
他唇角微微扬起,随即也撩袍而跪。
“臣,拜见陛下。”
高台上下,海天之间,山呼仍在不断翻涌。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镇海号像是也在应和这一刻,粗壮烟管再度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外层舰列之中,一艘接一艘战舰开始升起统一礼旗,炮口齐齐再抬三分。
礼炮响了。
轰!
轰轰!
一艘、两艘、十艘、百舰。
炮声如雷,自观礼水域向四周一层层滚开,像整个大宁海上的钢铁骨架都在这一刻替新帝叩。火光在炮口绽开,白烟随风腾起,和高台上的礼乐、山呼与海浪混成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万舰齐鸣。
这不是排场。
这是宣告。
宣告大宁第一位女帝,于万舰之前,正式登基。
宣告那场关于名分、关于守旧、关于女子能否临朝称帝的所有争论,到这一刻,已经不再有任何实际意义。
因为真正的答案,不在纸上,不在嘴里。
在海上。
在炮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