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清越剑鸣骤然划破海风。
天子剑出鞘。
剑身如雪,寒光逼人,晨日正好自海平线方向彻底跃出,金红色的阳光一瞬间洒满整片东南海域,也照在那柄出鞘的天子剑上。金光、海光与剑光交叠在一起,几乎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日光照亮了剑,还是剑把这片海都劈出了光。
高台下方,无数人下意识屏息。
萧明玥没有低头看剑。
她握剑而立,目光直望东海尽头。
然后,缓缓抬臂。
剑锋前指。
直指茫茫东海。
这一指,不是对着脚下高台。
也不是对着观礼百官。
是对着那片吞过大宁将士血骨、也曾被外敌一次次觊觎冲撞的海。
是对着更远处仍未彻底臣服的深海与敌国。
礼官的诵读声仍在继续。
“……今奉宗庙,承天命,正尊号,临万方。自今日起,皇太女萧明玥即大宁帝位,登基称帝——”
称帝二字出口的瞬间,观礼台上的百官终于再也没有一个站着。
无论文武,无论新旧,无论此前心中是否还残着最后一点守旧迟疑,此刻都在那柄指海的天子剑与外海刚刚归阵的镇海号之前,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等——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
一声先起。
紧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浪一样往外翻。
“吾皇万岁!”
观礼台下,跪着的百官齐声高呼。
“万岁!”
外层舰列上,数万大宁将士、水兵、火器新军与军校学员同时高举手中刀枪、火枪与旗杆。
“万岁!”
岸炮台、工坊高架、栈桥、观礼水域、北营舰列、东海防线主力战舰之上,无数声音同时炸开。
“万万岁!!”
这一声,终于真正成了雷。
不是比喻。
是整片东南苍穹都像被这一声掀了一下。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呼声层层叠叠,自高台之上压向观礼水域,再从观礼水域卷向外海,压过浪头,压过残火,压过漂木,压过刚刚经历过一场钢铁海战的硝烟。
连海上的风,都像被这一声声万岁吹得倒卷了一瞬。
那被按跪在高台之下的敌酋,听着头顶四面八方炸开的山呼,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起抖来。
不是因为有人踩着他。
也不是因为绳子勒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