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看着那俘虏,嗤笑了一声。
“刚才不是冲得挺凶么?”
“现在怎么不继续吠了?”
那敌酋嘴里塞着布,只能出含混又嘶哑的挣扎声,眼神却仍死死往高台上望去。
他看见了萧明玥。
看见了那身十二章衮服。
看见了她头上的帝冕。
也看见了自己原本想撞碎、想玷污、想让其见血的这场加冕,不仅没有被打断,反而在自己的舰队、自己的火药和自己的失败之上,显得更高、更稳、更不可动摇。
这种认知,比死更让他绝望。
两名甲士见他还在挣,立刻一脚踹在他膝弯处。
扑通。
敌酋被狠狠按跪在了观礼台正下方。
额头差点直接撞在木板上。
这一跪,跪得观礼台上下一片寂静。
很多人心里都清楚,这一跪,不只是他一个人跪了。
是今日外海那群妄图搅乱大典的海寇、高丽死士与他们背后的敌国野心,一并跪了。
萧明玥垂眸,看了那人一眼。
只一眼。
不多。
也没说话。
因为对她而言,这种人,已经不值得她多费一个字。
她真正该做的,不是和一个败军之犬计较。
而是完成接下来的最后一步。
礼官在这片安静之中,终于再次捧起了那份即位诏书。
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虽哑,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郑重,也更高。
“奉天承运,告于四海——”
“今大宁皇太女萧明玥,德配山河,功定社稷,挽狂澜于既倒,靖海疆于兵火……”
诏书一字字宣出。
风吹珠旒,吹旌旗,也吹着那洪亮的诵读声传向整片海面。
礼官念的是旧有体制里最重的名分与法统。
可此刻,谁都知道,这份名分之所以重,已经不只因为祖宗法度和礼部文辞。
更因为外海刚刚打完的那场仗。
名分、皇权与武力,在这一刻真正并在了一起。
高台之上,萧明玥缓缓抬手。
旁边内侍双手捧上那柄天子剑。
剑鞘古朴,金纹隐隐,剑身尚未出鞘,便已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这柄剑象征的,从来不只是皇室珍器。
是大宁最高权力。
是可决天下、可定生死、可镇山河的那一线锋芒。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不自觉慢了。
连海风似乎都缓了一拍。
萧明玥握住剑柄。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