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生生撞断了!”
“镇海号把它们撞烂了!”
顾七舟一拳砸在船栏上,笑得像个疯子。
“这才叫船!”
“这他娘才叫海战!”
军校那批学员更是看得呼吸都急了。
他们在书上学过排水量、动能、装甲带、冲角受力,可今日这一幕,才是真正把那些冷冰冰的字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旧时代海寇引以为傲的灵活快船、贴身火攻与接舷战术,在钢铁巨舰的纯粹质量和硬度面前,连“周旋”
两个字都显得可笑。
不是谁更勇。
是根本不配站到一个平面上。
——
可敌军仍不死心。
因为他们没有别的路。
眼见两艘快船被撞烂,后头几艘火舟和倭船反而更疯了似地扑上来。有人干脆不再试图挂钩,而是直接点燃船头柴束和火油桶,趁着浪头把船往镇海号侧舷一送,便拼命将火油和火罐朝上泼去。
陶罐砸在装甲板上,啪啦啦碎了一片。
黑稠火油顺着镇海号侧舷往下流,遇火便轰地窜起一长串烈焰。还有几根绑着油布的火箭和火把钉在甲板边缘、炮门外侧与舷板缝间,熊熊大火一时间竟真沿着舰体表面烧了起来。
海风助火,火借油势。
转眼之间,镇海号左舷外侧便被一片翻卷火舌裹住。
观礼台上,那几个本就神经快断的老臣又是一惊。
“着火了!”
“镇海号起火了!”
礼部老侍郎差点又要喊“快退”
,可话刚到嘴边,自己先闭上了。
因为他也看见了——
火是起来了。
可镇海号,根本没乱。
火焰沿着装甲板外层翻卷,烧得很盛,把整艘舰的黑灰外壳映得一片赤红,连炮门和舰都像被火镀上了一层凶光。可那火只是在外头烧。
烧不进去。
它烧不到厚重钢板之后真正的舱室,也点不着里面的锅炉、弹药、动力和指挥位。相反,那些泼上去的火油在钢板表面流淌燃烧,反倒让这头钢铁怪物像是从火里钻出来的恶兽。
火在它身上。
它却像根本没感觉。
依旧前压。
依旧稳。
依旧用那股毫不讲理的力量,把迎面扑来的火舟群当作一堆会响会叫的烂木头往前碾。
一艘倭寇火舟刚刚贴上左舷,船上几名海寇还来不及欢呼,便现自己的火钩根本扣不进那平滑厚硬的装甲外板。还没等他们重新找缝,镇海号侧舷一转,整艘火舟便被它沉重舰体带出的侧浪狠狠掀得一歪,紧接着又被后方伴随舰射来的轻炮轰中,连火带木一起炸成一团。
另一艘更大胆的火舟则直接冲向镇海号舰侧前方,试图把整船火油和火柴堆撞上去。可镇海号根本没避,船一压,舰体前沿与冲角的钢面直接顶着火船正面过去。火船船先碎,后面船身被钢铁巨舰的重量一路推折,燃烧的木梁像稻草一般从两侧折开,火浪贴着镇海号舰往上卷,竟像给它的黑铁头颅披了一层火焰外披风。
那画面太过凶暴。